蓝白的玫瑰

【匈Rebecca】永无乡

邵温特X左温特。十分雷。
假设两个时间线不同的平行世界相交于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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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在蒙特卡洛。
“这儿有人吗?”
“没有。”
时间忽然在沉默中停顿了两秒。
“您请便。”他没有抬头,继续剥着手里的橘子。
“谢谢。”男人在对面落了座。
立刻有侍者端上托盘。他朝里瞥了一眼,一面小心地将橘子瓣上的经络撕掉。
熏肉卷、柠檬水煮鱼、意式奶冻、咖啡、半粒糖。同自己面前的一模一样。
这没什么,巧合而已。马克西姆对入住蔚蓝海岸旅馆的宾客不感兴趣。一早上周围的人都在窃窃私语谈论着什么,但他并不关心那些奇闻轶事。
“请为我拿一个橘子。”
马克西姆应声抬起头,视线撞进对方的眼里。
那是一双沉郁安静的眼睛,压在深浓的眉弓下,有着与阶层和身份相匹配的,含而不露的妙趣,它的主人穿着不应季的过膝长风衣,黑色短发一丝不苟,透出中年男人落落寡欢的气息。几乎是眼神相接的瞬间,他从对方哀伤的神情中察觉到了闪烁不明的兴奋。
“德温特先生,”对方认识自己。“为何尊夫人没有与您共进午餐?”
出乎意料的问题让马克西姆神经紧绷,汗液从手心渗出,他观察对方,但没看出什么异样。
即便受到如此严重的冒犯,他仍微笑着回答,“事实上,我妻子并未到蒙特卡洛来。”
此时侍者走上前,“德温特先生,您的橘子。”
他悬吊的心脏像被荆条抽中,震惊与错愕呼之欲出,刚拿起的咖啡匙又落回杯子中。
谈话中断了,对面的男人破开橘子皮,酸冷的香味弥漫进空气。可以想见,男人的手指也会沾染这微微苦涩的味道。
马克西姆喜欢在吃完橘子后把指尖凑到鼻子底下,这能获得一种清洁的快感。他吞下心头的疑问,转而将注意力放在这微不足道的癖好上。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在心神不宁中度过,他随意处理了几件琐事,思绪却不能从那张小小的餐桌边逃开。直到傍晚,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他又遇到了另一位德温特先生。
他转过身想从相反的方向下楼,而对方却故意加快脚步来到他身侧。
“那么,”德温特凑到他耳边,烟草与香水混合的气味熟悉到令人窒息,“你恨她吗?”
他立刻警觉地盯住对方的侧脸。
那不是什么窥探别人隐私时常有的小人做派,反而表露出某种感同身受的痛苦。
空气开始扭曲变形,一种秘密被戳破的恐惧像漩涡将他包围住,他艰难地吞咽着急速分泌的唾液,徒劳地镇压反胃呕吐的欲望。
“或者,”德温特走得更近了,就在他们即将错身而过的瞬间,微弱的气音传进他的耳中——
“你杀了她吗?”
他将早已攥紧的拳头挥出去,但最终只来得及破开空气,砸在坚硬的墙面上。
翌日早晨用餐时,他终于听清了周围旅客的话题。他们在谈论一个中年丧偶的可怜男人,曼德雷庄园主,马克西姆·德温特,他对自己的妻子如此深情,以至于所有耳闻之人都不免为这美满姻缘无法继续而扼腕叹息。
四月咸热的海风中,他浑身冰冷地发起抖来。而女主角的名字,夹杂在阵阵海浪和各式口音中逐渐沉入黑暗的海底。

*
第二次,在蒙特卡洛。
付小费并礼貌道谢、与弗兰克通电话讨论一笔大额支出、应付一个圆胖粗俗的美国女人,做完这些,马克西姆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门,走进早已为他备好的房间。他正站在悬崖边上摇摇欲坠,连日来勉力维持的体面如同布满裂痕的玻璃,只需一点轻微触碰便会在顷刻间粉碎。
这并非一次悠闲的度假。这是他从旧梦中解脱出来,迅速坠入新鲜噩梦中途的一次喘息,是短暂地从让他魂牵梦萦却心碎的地方逃离。
他合上门,背靠着门板,双膝发软,但又立刻像条绷紧的弦站直,指尖掠过轻微的痉挛,因为另一位德温特先生正坐在沙发上架着眼镜看报纸,衬衫袖口卷起,露出一截手臂,比起上次见面更像个温柔正派的绅士,茶几上两杯热茶升起袅袅的白雾,任凭马克西姆瞪大眼睛也无法看清这魔鬼的面容。
“你为何在这儿?”他尽量掩饰语气里的不安。
“当然,这是为德温特先生准备的房间。”
是的,那也是“德温特先生”。如果是这个男人,他会怎么做?他难道允许自己落入这样狼狈可怖的境地?
可他踏入歧途不也有眼前人的小小功劳吗?马克西姆感到身体一阵滚烫又一阵冰凉,自从上次他从这里回到曼德雷,那句话便如同发了芽的种子从他的心脏、口鼻,每一个孔隙伸出枝叶来,让他日夜恍惚,食不知味。突如其来的恨意冲上大脑,他再看过去,那飘渺雾气背后竟渐渐浮现出丽贝卡的遗容。
海水如同夺取空气的绞索扼住他的咽喉,他挣扎着冲过去,揪住罪魁祸首的衣领,嘴唇克制不住颤抖,却无法吐出一句完整的话语。他几次要滑到地上,只借由手上的力支撑在对方胸前。
“那么,”另一位德温特开了口,“你杀了她吗?”
“是你……都是因为你……”马克西姆死死咬着牙根,压低声音,仿佛要把那些控诉嚼碎了再吐出,目光逐渐聚起一股狂乱。
德温特任凭他揪着,等待这场对峙的风暴过境。犹疑、不屑、漠然、沉痛,种种情绪在他眼中流转,最终他半是自嘲半是哀怜地看着面前的可怜人,一只手悬在半空,想要抚摸他因年岁而逐渐变淡的金色头发。
“没有我也一样,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从接受这桩婚姻开始,马克西姆·德温特就选择了自己的生活。
他突然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怔怔地跪倒在地上,膝盖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眼里的狂乱渐渐消退成迷茫,先是无声抽噎,而后他捂着脸痛哭起来,几缕细软的发丝沾了汗液垂落在额头上,像是雨天丢失了母亲的孩童。
另一位德温特伸开双臂拥抱了他。
“我杀了她……”他嗫嚅着,脸上泪痕交错,蓝眼珠失焦散乱,如同一朵苍白脆弱的火焰。
“我也杀了她。”德温特抚弄他的脸颊与双耳。
他抱着男人的躯体,呼吸急促,两手环住对方的脖颈,像在水中抱住一根桥柱,但这些都不够将他从巨流的漩涡里拉出,他拼命仰起头颅,缠住对方的呼吸,将发着抖的嘴唇凑上去。
德温特吻住他。他们紧紧拥抱。
马克西姆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力吮吸着那双削薄的唇,仿佛饥饿的婴儿,仿佛焦渴的土地,仿佛残缺已久的灵魂。

*
第三次,在蒙特卡洛。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死于绝症?”
他怒气冲冲质问。
德温特深吸一口气,捏着眉头,一动不动。良久,他开口:“她最终仍是被你杀死的。”
马克西姆张张嘴,什么也没说,胃里如同填满了浸透着苦涩胆汁的棉花。
“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德温特走过来,轻柔地握住他的肩膀。
是的,他不该再去想那件事,反正过去的一切都早已毁灭殆尽。
不,还有曼德雷!他需要立刻回到他的故园去,只有曼德雷才能给他重新开始的机会。
他急匆匆转过身,一只手拉住了他。
望着德温特欲言又止的古怪神情,他心底掠过一丝不详的预感。
门铃响了,侍者送来茶点的同时也带来了今天的报纸。
他一眼瞥到头版最醒目的标题便如坠冰窟。
“这你也早就知道了?”
无望而虚弱的疲惫感席卷过大脑。但渐渐地,那被另一种古怪平静的情绪取代。
“噢,那又有什么要紧呢。”
马克西姆低头对自己轻声说道。他是一位高贵的绅士,总是能自如应付所有事情。
夜里他昏睡过去,但很快,又像个孩子哽咽着醒来。漫天的大火和丹弗斯夫人狰狞的表情还残留在视野中,他想疯狂呼喊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混乱中有人拧开了台灯。
“你需要一片阿司匹林吗?”
“不,不……”他抓着那只手,将头枕在那人的腿上。这不公平,凭什么只有他一人受这种折磨呢。
“什么?”德温特低下头问他。
“你难道不会被这恐怖的回忆困扰吗?”
“当然……”德温特搂着他的头,“所以我尽量保持清醒,多余的睡眠会令人软弱。”

*
蒙特卡洛。
冬天才是蒙特卡洛最吸引人的、“正确”的季节。
马克西姆立在窗前,傍晚的海风有些刺骨,夕阳缓慢地坠入暗沉沉的海水中,那让他想起德温特的眼睛。为什么不下雪呢?马克西姆心想,他从未见过落雪的海滨。
日复一日,就算是美丽的蒙特卡洛也难免让人腻味。
整个冬天,他们开车兜风、看电影、在网球场边喝香槟边看别人挥拍、学习棋牌技巧,以及共进晚餐。
他早就发现德温特与自己口味并不很相似,避开带刺的鱼类,喝咖啡时从不放糖并要配一小块玛德琳蛋糕。
也许寡言的习惯会相互传染。他们躺在一张床上,由恐惧激发的扭曲激情总会迅速消逝,剩下的只是中年人的温存。马克西姆侧身盯着玻璃窗上橘红色的一星灯火,黑暗中他的脸色愈发苍白。
“为什么?”他呢喃出声。
“马克西姆,你总是过分敏感。”背后的人回答得轻描淡写。
他翻过身与德温特相对。“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
“你想要遇见一个金色短发的女孩,年轻,羞涩,没有三十六岁。不穿黑色丝绒裙,不戴珍珠项链,她能彻底抹去你的过往,让你重获新生,因为她与,与丽贝卡完全不同。”
“你也害怕,不是吗?你不能近距离接触海水,不能看到海面上晃动的船只,你推掉所有冲浪邀请,甚至一个名字也会勾起你噩梦般的回忆。”他控制着语调,不让氛围变得过分僵硬。
他想知道那个答案。为什么他选择了自己,为什么他要说那句话,为什么把自己拖入深渊。
为什么他们要面对着相同的苦涩灵魂?
“马克西姆,如果你需要摆脱眼下的一切,你可以去伦敦,去巴黎,去没有海的内陆,去世界上任何地方。我也一样。”
但他仍然在这儿,夜夜枕着跌宕起伏的海浪声,过去的人生被碾碎成雪花般的粉末混进血肉中,成为疤痕一样永久的印记。
“遗忘是无济于事的,”德温特抱住他,将头埋进他的侧颈,“我需要你,只有你能拯救我。”
马克西姆开始大笑,笑声越来越响,大团空气被吸入到肺里,最后他不得不仰着脖子咳嗽起来。
他第一次感觉到怀里的年长男人比自己更像孩子,“你知道我们像什么吗?一个溺水的人向空中抓了一把,然而他没有抓到稻草,他抓住了另一个溺水者的头发。”
“是手。”德温特嘟囔着,捉起他的手吻了吻带有橘子香气的指尖,温热的呼吸搅起一阵震颤的气流。
他将脸贴在德温特银灰的鬓角上,泪水不可抑制地滑出眼角,“两个坠落的人拉着手,只会加快彼此毁灭的速度。”
“谁说不是呢,”德温特阖上眼,抿起嘴唇,“马克斯。”
惊惧如火花一闪即灭。
壁炉持续燃烧着,房内的空气温暖甜蜜,他来不及感受心脏停滞的片刻,便与人相拥着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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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罗朱】抵达之前

大逃猜产物。本意是对人类文明的一个隐喻,非常黄金年代的过时想法——哪怕徒劳无稽,也愿人类永远怀有希望。(没想到一轮死,嘤嘤嘤

*土俗软,温情泛滥,没逻辑。
*非典型人物性格(超大型欧欧西),长而无聊。

【序章】
一、
星舰接收到讯号时,提伯尔特刚刚从冷冻舱里苏醒。在此之前,他们在茫茫宇宙中航行了将近十光年。对于一艘以寻找新据点为目标的舰船来说,这点距离并不算很远。
提伯尔特拖着慢吞吞的步子走进主控室,处于恢复期的身体有些不适应。巨大的显示屏前面已经围坐了一小圈队员。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屏幕边缘一个蓝色的点逐渐变暗,另一个绿色的点慢慢亮起。这明暗交错的奇景让一缕寒气从提伯尔特头顶逸出。他冲过去,极力想把指尖凑到屏幕上,那簇蓝光像是蝴蝶翅膀上掉下来的磷粉,在他触到的一瞬间开始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提伯尔特颤抖着移开手,那个蓝点就是地球。周围的队员没过分注意他的举动,他们大多脸色凝重,玛蒂娜正握着胸前的十字架为遥远的家人祈祷,罗瑟琳扶着她的肩,棕色和金色的头发垂在一起,流动的情绪于无言处融合。在登上星舰之前每个人都做好了万全准备,提伯尔特知道他们再也不可能回到那个地方去,但此刻一种属于人类的哀愁席卷过他的心脏。
“我们即将抵达目的地。看看那个绿点,胜利就在眼前。”老凯普莱特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提伯尔特转身看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姑父是这支探险队的队长。老凯普莱特在舰船上依旧保持着一种可笑的威严做派,这直接体现在他要求每个队员都必须尊称他为“伯爵”。他离开地球时还带走了他的家人,包括他刚度过十六周岁生日的女儿。老凯普莱特是这支队伍的核心,没有人会对此提出异议。
提伯尔特在得知朱丽叶也将随他们远航时,心中升起一点小小的、隐秘的喜悦。她将给探险队带来完全不同的东西,提伯尔特有强烈预感。
朱丽叶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尽管舷窗外是万古黑夜,但他们仍采用地球的计时方式,星舰所有房间和舱体内都有虚拟钟表,将这本应失去意义的时间刻度深埋进每个人的身体记忆。
“表哥。”
提伯尔特抬起头,将嘴里的食物匆匆咽下去。
他注意到朱丽叶的表情,忧虑中隐藏着好奇的跃动。远逝与新生的意味同时从她的脸上浮现,提伯尔特回想起昨天。
朱丽叶似乎知道了全部,她在餐桌旁坐下来。
“我刚才遇见玛蒂娜,我想她需要一个拥抱。”
“是的。”
“也许人们可以拥抱彼此。”
提伯尔特点点头。
朱丽叶侧过身,给了他一个不算正式的拥抱。他显然没料到这点,整个人僵住了。
“我们将要到达的星球,它叫什么?”她退回去,认真地看着提伯尔特。
“……泰坦妮亚。”

二、
“罗密欧!班伏里奥!”茂丘西奥站在楼下扯着嗓子大喊。
一颗脑袋从二楼的窗户里伸出来,“茂丘西奥,你总是起得比你的情人们早!”
“我有种奇怪的预感,这两天将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
“你得了,哪天早上你不是这么说。”班伏里奥嘟嘟囔囔从另一扇窗里冒出头。
“有什么事情比班伏里奥爱上个男人更不同寻常?”罗密欧已经完全清醒了,他将身子倚出窗沿,往班伏里奥的卧室投去颇有深意的一瞥。
“这只是个偶然。”班伏里奥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三人在清晨的光线里互相贴了贴脸颊,茂丘西奥给他的朋友们送上照例的吻,快乐在空气中膨胀开。
    这座小镇的居民过着一种恬然安适的生活。他们愿意将目光投注到普通的细节上,比起制造武器、大功率生产线,或许研究短距离飞行器和除虫喷雾更适应他们的兴趣,也因此人们拥有更多时间彼此交流。
茂丘西奥不时注视着远方天空,他仍对昨天夜里出现的银白色光迹感到耿耿于怀。当所有人都陷入睡眠中,只有茂丘西奥还清醒着。他的嗅觉过于敏感,镇上的人私下里不无善意地称呼他“预言家”,哪怕他常常说些稀奇古怪的梦话。
长风穿越碧绿发亮的河谷和淡蓝色山脉,将稀薄的云层堆积到小镇附近。雨季就要来了,茂丘西奥愈发不安,今年的雨季比以往都早。他喝下好几杯橘子气泡酒,将一个嗝打得尽可能意味深长。

与此同时,星舰着落在远方的一片旷野里。老卡普莱特在登陆前命令将屏蔽罩打开。他不想一落地就找麻烦。队员们出舱前做了灭菌处理并穿上隔离服,这是不想给当地的生物带去任何致命的病毒,并且不让自己被什么奇怪的病菌感染。
即使探险队对这个星球已经做过大量研究,知晓了它与地球,或者说曾经的地球非常相似,就连上面的生命体从外观看也只是与人类有肤色、发色和瞳孔大小的区别。但出舱的瞬间,他们仍然感到惊讶。过度茂盛的植被几乎将天空染成绿色,晶莹的水流从河道里穿过,缤纷的花朵和半透明的果实累累垂垂,像是点缀在画框中的繁星和油彩。那是连老凯普莱特这个年纪的人都未曾见过、但又能在所有地球人心中唤起遥远记忆的亲切景象。
提伯尔特打开探测仪,上面显示的市镇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老凯普莱特决定带着一队人前往,留下提伯尔特和一部分队员,等到联络信号再决定具体行动。
朱丽叶选择跟随自己的父亲,她在降落前花了三天时间学习了泰坦妮亚星的几种常用语言。
“如果我们决定留下来,那我们必须为融入当地居民作出应有的努力。”
提伯尔特不希望她直面危险,但留下来危险也并不减少半分,说到底他们都只能听从命令。一阵金色的火光划过天际,暴雨在入夜前落下来。透过重重雨幕,提伯尔特望向无边的黑暗。

三、
茂丘西奥被认为是这个小镇最聪明的人。他掌握很多知识,包括地球语言。富有智慧的艾斯卡勒斯镇长在接待地球探险队一行人时,茂丘西奥却消失了。幸而这时朱丽叶站出来充当翻译,准确无误地表达了来意,并顺利地同小镇人进行了交谈。
罗密欧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位身穿红色裙子的天外来客,宛如看一团美丽神秘的火。恰逢此刻,朱丽叶转过头,视线落在他身上。
“我好像在做一个甜蜜的美梦。”
班伏里奥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心里暗暗叫苦,他只希望茂丘西奥能赶快出现,代替他解答接下来罗密欧没完没了的感情难题。
茂丘西奥这会儿驾驶着他的羽毛飞行器,前往“神秘领域”一探究竟。他穿越过一小片裸露的荒漠,在地面上看到了一些体貌特征与自己不同的人形生物。他降下去。
那是提伯尔特和他的队友,他们接到通知,危险暂时解除,打开星舰防护罩便可进入小镇。
茂丘西奥轻飘飘落在提伯尔特面前。他身后的队友立刻警觉地排开站好,手伸入防护服内准备掏出武器。提伯尔特从一时的惊吓中迅速回过神,抬手制止了队友的行动。他始终不开口,一双蔚蓝的眼睛盯着面前半透明皮肤、头发漆黑的当地人。
以他的判断,这应该属于非常漂亮的一类外貌。
对方忽然凑近,高热的气息喷到他的脸上,提伯尔特从那双翠绿剔透的眼珠中感受到了威胁,不等他有所反应,枪口已经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队友们开始骚动,他及时喝制他们,闭着眼开始回想朱丽叶教过他的几句当地语言。
“你好……”他试着开口,两手举过头顶,对方显然听懂了,“我们并没有恶意。”
茂丘西奥放下枪,开始分辨出他的口音。
“我猜,你从太阳系的那颗行星来。”
提伯尔特感到震惊,这位当地居民竟然会使用人类的语言,尽管不是提伯尔特最擅长的母语。
“是的,我们来自地球。”
茂丘西奥眼神中流露出疑惑,“可是我们把这里叫做地球。”
“哦,我们给你的星球起名泰坦妮亚,这是一位仙后的名字,并没有轻慢的意思。”
茂丘西奥点点头,他们开始艰难的交谈。他邀请提伯尔特与他乘坐飞行器回去,其他队员不敢言语,只好眼睁睁看着那片羽毛飞离视线。
茂丘西奥对提伯尔特谈起自己,说自己有地球人的血统,他很快就转换了言辞中“地球”的指向。这座星球远古时曾经有地球人来访,那是一次意外登陆。
他们回到小镇,探险队在镇长划定的一片安全区域内暂时居住下来。
这里跟地球的一些城市实在没有太大区别,尤其居民们对生活便利十分看重,这类技术水平也并不比地球低。因此,过了初来乍到的新鲜劲儿,所有东西都开始变得平庸无趣了。
提伯尔特常常见到茂丘西奥,或者说茂丘西奥常来找他。一些微妙的情绪在两个人之间滋长,但提伯尔特很小心地维持着友好的态度。
有一次他问他:“那时候你是要去哪儿?”
茂丘西奥立刻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神秘领域。”
提伯尔特没有听懂,他使用了当地词汇。“那是什么地方?”他控制着自己的好奇。
茂丘西奥挑起眉毛,笑得十分愉快,“你很快就会知道。”

四、
茂丘西奥带提伯尔特到神秘领域去。两人穿过那片之前相遇的荒原。
他们乘坐在羽毛飞行器里,那完全是敞开的,像是一片随风飘荡的流云。
茂丘西奥的手臂挨着他,天然高的体温渗透入他的皮肤,某种奇异的感觉从提伯尔特腹腔中升起。
一棵巨大的树远远地立在荒漠边缘,繁密的枝叶贴着云层下缘,黄昏时分的太阳低垂,为它镶上一层神秘的红色光晕。提伯尔特知道他们说的太阳并不等同于自己认知里的太阳。
“当燃烧着翅膀的凤凰落在树顶上时,这里将会面临非同寻常的命运,至于是幸运或者灾难,谁也不知道。”茂丘西奥告诉提伯尔特这一古老的预言。
提伯尔特沉默不语,他的确不知该如何回答。
“它已经降临了。”
提伯尔特耸耸肩膀,他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茂丘西奥向更远的地方一指。
提伯尔特看过去,那是他们的星舰,在夕阳的笼罩下熠熠生辉,像一只展开双翅的鸟。
“你们会将讯号传递给其他同伴吗?”茂丘西奥的绿眼睛盯着他。
提伯尔特犹豫地咽了咽口水,“我也不清楚。事实上我并没有任何做决定的权力。”
茂丘西奥大笑起来,“我不该问,你也不该去想。”
“什么?”提伯尔特对面前的生命体感到完全的困惑。
“我们都左右不了命运,所以,享受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他拽过提伯尔特的衣领,用滚烫的唇舌攫住对方。
隔着两层衣料和体温,枪支冰凉的触感硌到提伯尔特的肋骨。
提伯尔特摸摸口袋里的武器,想茂丘西奥说得没错,什么也没有此刻的快乐更重要。于是他们沉醉在这个吻里,云霞向茂丘西奥的脸颊投下最后一片绛紫色阴影,泰坦妮亚的第一个月亮渐渐滑上天空。

【变奏】
一、
提伯尔特醒来时,银白的月亮正好悬在信号塔顶。他确信自己仍在地球。
刚才是做梦无疑,只有梦才能解释那些跳跃的场景和碎片般的情节。多愚蠢啊,人类居然没有同另一个星球的人爆发冲突、流血、战争,一方打败另一方,俘虏、殖民、反抗,共同毁灭,甚至没有沟通障碍、互相欺骗、过度伪饰、森严戒备,而是笨拙诚实地交流,然后产生一些可称得上美好的情感。提伯尔特哂笑自己的软弱与衰疲,他们根本连同个物种都算不上。
但他已经许久未能有如此清晰的梦境了,更遑论梦中出现这么多他连名字都记不清的人。提伯尔特每天守着这座高耸入云的信号塔,接收一些杂乱无章的电波,定期向外发送几条证明这里有人存在的讯息。
像是在干涸许久的沙漠中降下一阵雨水,他安静地坐下来,开始回忆一些细节。
老凯普莱特应该已去世多年。而提伯尔特最后一次见到朱丽叶,她还只齐他胸口高,穿着红彤彤的裙子,摇着手说,表哥再见。
提伯尔特努力去想梦中朱丽叶的脸,但最终无法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形象,只有红裙子,鲜艳耀眼,不曾褪色。
提伯尔特并不害怕孤独,他在十五岁以前经历过地球人口稳定的时期,他的家乡,一座不算大的城市,尽管不如梦中那座小镇平静祥和,但人们见面还会愉快地打招呼。那时候他就察觉到这种情绪在他体内根深蒂固。衰退和剧变来得莫名且迅速。他的家乡曾遭遇过一场极其可怕的核爆灾难。辐射、变异,所有东西开始变得疯狂。他因此离开了那里。
提伯尔特感觉自己像是得了一种病,他几乎不再衰老,等待中的死亡也迟迟不降临。他的生命变得很长,他当过随军医生,见证过战争和瘟疫夺去无数人失去性命,腥黏的鲜血曾经直接喷溅到眼珠子上,视线染上一片淡红,像透过手掌看到太阳。极端天气让环境永久地恶化下去,白昼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高温和酷寒交替着袭来,而当地球最终陷入到一片死寂荒凉,他坐在这里,让孤独换一种方式继续。
多年来他的生活平静如一潭湖水,直到茂丘西奥的来临。他依稀记得这位童年宿敌,记得两人打斗时黑色长发从指间拂过的触感。
茂丘西奥四处游荡,没有他到不了的地方。他并不常常出现,但每次都在夜晚。他仿佛从天而降,攀上提伯尔特的窗,带着雨水和冷风撞进来,气流将壁炉里的火焰扑灭。
甚至在梦里,他的样子也清晰明朗,没有一点改变。这令提伯尔特感到懊恼,不管多少时间过去,他都无法将茂丘西奥的身影从脑海中驱赶开。
他闭上眼想,如果数到五十再睁开,会不会看到那张令人生厌的漂亮脸蛋。提伯尔特想起那个吻,想起很多个吻,开始感到口渴,喉咙发紧,夜晚的空气逐渐变得滚烫,肌肤汗涔涔,他不得不把衣领敞开。
提伯尔特承认他有时候会思念茂丘西奥,这个星球太沉默了,意识到有人跟自己一样至少不会被孤独的情绪完全吞没。当那种奇特的笑声猛然在耳边响起来,这仅剩的一点柔情迅速变了味。
一只手抚上他的胸,而后向上略过柔软的脖颈,将皮肤上的汗珠碾碎,带着咸涩的水汽落在提伯尔特唇上。他张口将手指含住。
“亲爱的猫王子,看来我让你等得太久。”
提伯尔特没有耐性再去辩驳,他从胸腔中哼出一点模糊的喉音作为回答,拽住来访者的胳膊将他拉近,他们的鼻子撞在一起,茂丘西奥的牙齿磕到提伯尔特的脸上。
“你需要打开灯,否则我们都看不见对方。”
“闭嘴,茂丘西奥,你的样子我看得腻了。”
茂丘西奥咯咯发笑,他甩掉沉重的靴子,径直跨坐在提伯尔特身上,两个人一同陷进宽大的扶手椅中,炽热坚硬的部分挤在一起。
“那想必你是在脑海中把我的脸描摹了上千遍。”
“别说这么让人作呕的话。”提伯尔特咬他的嘴。
他们像两个饿坏的孩子急不可待,将性当做一种抵抗空虚的食物,又如同血气上涌的青年纠缠着做()爱,不知疲倦,没有餍足,直到沉没到高潮的洪流之下,空气耗尽,才又彼此拉扯着跌回现实,蜷缩在一起喘气,仿佛两个随时要被风化的孤独老人。
我们不会是这地球上最后的人类。提伯尔特心想,但他已没有精力再去寻找其他人,这有点可笑,又有点悲哀。
“我们当然不是。”茂丘西奥像是猜中了他的想法。“我刚刚找到了我一位漂亮富有的亲戚,他此刻正在修缮自己的居所。”
茂丘西奥一度把寻找人类当做一件有趣的事,他们像沙子散在地球的角落,他与他们交谈,了解他们的生活状态。然后又回到信号塔,这里像是一个原点。
“提伯尔特,我们不应该被抛在这个即将彻底毁灭的星球上等死。”
茂丘西奥紧盯着月亮,疯狂的因子在他的血液里潜行游动,“总有一天,我们会把匕首插在对方的肚子上,血液流光,变成两具干瘪的尸体。”
“这没什么不好。”
“这没什么不好,可是,”茂丘西奥选择着措辞,“如果有什么是还值得拯救的……”
“什么?”提伯尔特警觉地坐直身体,“你那位亲戚?”
“不,不是因为某个个体,而是一种情感联结。”
提伯尔特脑海中略过一抹红色的影子。
茂丘西奥抚摸过他僵硬的手臂,露出一个温柔寥落的表情,“如果你想到的那个人来到你的塔前,你会同意我。”
“茂丘西奥,你找到了什么?”
“我的朋友,你的家人,被爱牵绊的人和他们所爱。”
“……还有你,提伯尔特。”
茂丘西奥离开的时候,像是带走了一个春天,而他许诺将把它重新带回。
提伯尔特在地下室前沉默良久,最终启动了那扇尘封的门,废弃的星舰将巨兽般的影子投在他身上。

二、
罗密欧守着面前的通讯器。他在等着它响起来。
一个月前他还孤独得要发疯,每当夜晚降临,恐惧便攫住他的呼吸,他睡在一座已经死去的城市、一个已经死去的星球上,静静听着生命的流逝,而明日的天光像个哮喘病人拖着它越来越慢的脚步姗姗来迟。他朝着虚空中大喊,声音在荒凉的街道和破败的房屋之间回荡扩散,他发出的讯号石沉大海,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他将在这古怪凄凉的垃圾堆里变作尘土,而那一天的日期仍是未知数。
就在他即将逃离这里,奔向下一个地方时,通讯器响了。
“你好,你在听吗?抱歉你之前的讯息我没有看见。”一个甜美的声音。
罗密欧知道了对方叫朱丽叶,是一位语言学家,这正是他的所长。他们找到很多共同话题,聊得忘乎所以,却唯独忽略了问一下对方身在何处。
直到这天傍晚,罗密欧决定出门,他在街角处突发奇想,接通了朱丽叶的信号,然后听到通讯器的响声从马路另一面传来。
他们第一时间冲向彼此,朱丽叶给了他此生难忘的一个吻。
他们将地址写在纸条上——即使在人类未曾遭劫的年代,随身携带纸笔的人已极其稀少——然后抬头会心一笑,发现两人住在城市的两个对角。
他们搬到一起。然后某天夜里,他们的通讯器一起响起来。

三、
班伏里奥第一千零二十三次带上头盔,进入到游戏中。
重返维罗纳,这是他的第一个成熟作品。班伏里奥热爱它,游戏里每个场景他都熟悉,通关的所有步骤他都记得清楚,他甚至开发过不少更新补丁让它的画面和操作能与时俱进。事实上班伏里奥做过不少游戏。他完全可以保证自己隔段时间就有新游戏可玩,但是他仍然最喜欢这一个。这不仅是因为游戏的背景设置在维罗纳,还因为存档里那些玩家他都认识。
很长时间以来,班伏里奥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仅剩的人类。这当然是个玩笑,他只是觉得即使其他地方有人,他们根本无法碰面交流,如同海上星星点点的孤岛,这跟只有他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又或者,曾经他还有罗密欧。班伏里奥与罗密欧出生在同一个家族,从小一起玩耍、学习、成长,哪怕灾难过后他们的好伙伴茂丘西奥随着长辈离开,他们也一直拥有彼此。几年前一次意外,他跟罗密欧也失散了。
也许他需要去那个信号塔看看。但班伏里奥心中始终充塞着一种奇怪的畏惧,他开始沉溺在游戏里,将所有上线过的玩家资料和操作都保存备份,然后随机抓取,让他们陪自己继续无止境的游戏时光。
今天有些不同,当他计算好时间和路径到达指定地点时,面前站着一个人。他本来应该是第一名。
他的手指开始痉挛。
“你好!”对面的人是个从未出现在资料库里的新玩家。
那个人先是彬彬有礼地向他鞠躬,然后伸出手,温热的皮肤触感让班伏里奥不自觉沁出了眼泪。
该死。他想听到真实的声音,触碰到真实的形体,而不是游戏系统设置。也许是个美丽的姑娘呢,班伏里奥心想,女人,他爱过很多女人,直到此刻,他的浪漫想象仍可以燃起一点给予自己慰藉的火星。
他同一个陌生人在游戏里相识,但他们需要不停做任务才能保证存活,因此很少有时间交谈。有时他们分别走不同的支线,甚至玩上一整天也未必能碰面。班伏里奥心里觉得荒唐至极,他从这有限的接触里将对方细细描摹,那是个很温柔的人,他为什么不开口询问对方的真实信息呢,班伏里奥几次话溜到嘴边又咽下去。这会不会是连他都没发现的游戏隐藏bug,或者什么新型病毒?他怕这梦幻泡影在揭开的瞬间破灭。
有一次这个名叫帕里斯的玩家给他敲信息:“我见过这个游戏的开发者,在一次发布大会上,但那时候我还不玩游戏,所以没太留心,现在想想真是可惜。”
班伏里奥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发现这个名字有点眼熟。
“你想不想要外挂?我可以马上做一个。”
“多少钱?”
班伏里奥的笑声充斥了整个房间。
帕里斯找到了他,在现实里,他们很快把游戏抛到一旁。
“我们应该到那个信号塔去。那儿需要你。”帕里斯说。
为什么不呢。班伏里奥本想向他了解关于茂丘西奥的事,但他犹豫了。他想,他总会知道。

四、
所有人在信号塔下集聚。提伯尔特没有问茂丘西奥为什么他们中的大部分都跟维罗纳或多或少有些关系,他猜测大概是那次灾难的缘故。
罗密欧、班伏里奥、茂丘西奥又变成一个小小的整体。
提伯尔特跟朱丽叶的会面花费了一点时间。两人的情绪都不太稳定。朱丽叶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装束,金发束成马尾,像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学者,提伯尔特一时难以将她跟记忆中的红裙小女孩重合。当朱丽叶微笑着给他一个拥抱时,他欣喜地发现那种熟悉而踏实的感觉又回到了体内。
提伯尔特打开沉降台,星舰缓缓上升,显露出它的实体,尽管这只是一艘小型舰船,但对于稀少的人群来说仍大得可怕。清晨难得的阳光让它闪闪发亮生机焕发。
重启和修复必不可少,还有一些需要升级改造的部件。能量的收集、转换、存储需要大量精力,好在他们没遇上什么阻碍。工作、共同的目标让这些曾经互相隔绝的个体渐渐熟悉起来,而他们还拥有一些共同的儿时回忆。那些过去的、将来的、存在过的、从未发生的情感正在被唤醒,冰层开始融化松动,碎片被拼贴整合,人们拥抱亲吻,试图接纳彼此。
最后,所有前期准备全部完成时,帕里斯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片圆形的金属。
“整个地球的基因和文明都被复制在这里。”
众人心中升起一股虔诚的情绪。
“啊,这并不难,班伏里奥入侵了地球最大的记忆仓库,幸运地发现大部分资料都保存完好,感谢那些未雨绸缪的人。”
“帕里斯甚至还礼貌地付了款,尽管那儿的信用系统早就废弃没什么用了。”班伏里奥揶揄道。
“有钱人的习惯。”茂丘西奥抱着手臂评价。
“可是他难道不会也因此破产?”
罗密欧的小声吐槽立刻引来朱丽叶的一个白眼。

当所有人因疲劳和突如其来的放松陷入睡梦中,只有茂丘西奥还清醒。
他朝着重获新生的星舰走去,在金属表面上喷了一大片紫色涂料。
“你干嘛?”提伯尔特冲上前把他拉开。
好吧,清醒的还有提伯尔特。
茂丘西奥腻过来,歪着头看他,“一个玩笑,提伯尔特,你别那么紧张,看你这丧气的表情,好像周围的一切马上就要消失似的。”
“茂丘西奥,”提伯尔特望着月光下的星舰,感到说话变得艰难,“你知道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多久。”他感到自己脚底下像是生了根,向前一步都是牵扯脏腑的痛苦。他的骨头已经开始朽坏,想象中的美丽愿景像沾了雨丝,立刻开始长出霉斑,新鲜空气也逐渐腐坏,侵蚀着他的肉体和意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星舰的食物与能量存储空间有限。”
“这个借口不得不说相当蹩脚。模拟运行的计算结果你看到了,别把自己想象得太重要。”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提伯尔特嘲弄地笑笑,当然,当然,他的生命本来就毫无意义,哪怕对他自己,可他也没有勇气去结束它。
“提伯尔特,你在等待死亡。我的确很乐意将匕首送进你的心脏然后把尸体带走,那大概不消耗能量。或者反过来,你愿意动动手并且跟我的尸体待在一块儿吗?”
“你必须承认这不是件容易的事。”
“想想……想想朱丽叶。你只是习惯了某些东西,它让你耽于陈旧的孤独中,失去改变的勇气。”
“茂丘西奥,你说话越来越不像你。”提伯尔特皱眉,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积极?
“噢,你错了,茂丘西奥从不被定义。”他这捉摸不定的情人放声大笑,“死亡是种美丽的幻觉,我也常常受她蛊惑,但是,猫王子,我们可以换种方式迎接她。”

【尾声】
星舰上的人轮换着进入休眠。
茂丘西奥检查完供氧仓和能量槽,暂时没什么事做,便盘腿坐在光滑的金属地面上,从班伏里奥整理好的数据库里调出一本书,随便翻开一页念了起来。
“我们必须在生命之树上找个地方供凤凰筑巢,为激情找个地方,这种激情……”
提伯尔特从校准仪的屏幕里抬头看他,后面的字句他没再听进去。
隔着闪烁的蓝光,茂丘西奥的眼睛如同两团透亮的萤火,如同他梦里那个逐渐变大的绿点。
直到夜深,茂丘西奥仍像过去每一次,带着温暖的湿润缠上提伯尔特。
“我曾经做过一个梦。”
“是我中午念的书让你想起来的?”
“嗯,”提伯尔特含糊回答,“我梦见我们顺利抵达了一个地球的镜像行星,上面的生命体与人类很相似。”
“我们?”茂丘西奥胡乱抓住个词语,他的鼻息仍不屈不挠黏在提伯尔特的下巴上。
“……我们。”黑暗中提伯尔特的呼吸声愈发清晰可辨。
“噢,梦里的人总是说谎。”茂丘西奥笑起来。
他忽然翻过身平躺好,“我们可以把这个梦当做一个好的预兆。”
“你刚刚说,梦里的人总是在说谎。”
“梦不一定说谎。”
提伯尔特不说话了,他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好像那里能突然冒出什么白色的圣像给他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
“提伯尔特,你左右不了选择的后果。”茂丘西奥柔软的手臂横过他的前胸,手指抚上他的肩膀。
“我们应该——”他凑过去,提伯尔特马上明白他想说什么,他低头亲吻那双会吐露魔法的嘴唇。
“我们应该享受当下。”茂丘西奥在唇齿的旖旎纠缠中说出了他早就知道的话。

------Fin------

【法罗朱tycutio】The secrets

预警:天雷滚滚OOC,车,但不是他俩的车,慎入。

彼得鲁乔=上弦的角色,安德鲁=Ndedi的角色(实在不会起名字,随便抓一个来用了,金鱼脑也记不清表演细节,都是胡编乱造跟角色本身没关系。)

世界杯来了我还积存着一堆脑洞,手速跟不上真滴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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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时翻的链接。

【法罗朱tycutio】长夜将至

一个没头没尾的ooc小片段。是甜的!

毫无科学根据的胡诌。

(写完才发现有点撞梗,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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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封期即将降临前,人们都在为接下来的漫漫“冬眠”作准备。这个星球上的能源正在缓慢消耗,或许再撑十几个世纪不是问题,因而鲜少有人为此感到担忧。但气候越来越坏是真的,星球运行的轨道已经完全改变了,季节成为了一个历史词汇,几乎每隔五个自然年便会迎来一次三倍之久的完全封冻。人类的寿命因此大大延长,他们都学会了在不适宜外出的时间里用睡眠保存体力,直至迎来下一个短暂的活动期。

班伏里奥查阅资料时发现整个星球的间冰期在逐渐变短,比起有记载或者他自己的模糊记忆中至少缩短了三分之一。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征兆。他从屏幕里抬起头。

罗密欧从门外抱着一堆食物回来,同时带来一阵寒流。他迅速把门关好,一边咬开一袋高热量薯片,一边含糊发问:“茂丘西奥去哪儿了?”

班伏里奥只能诚实地摇摇头,这对于他实在是个难题。

“他没跟你一起去采购东西吗?”

罗密欧想摊手,但发现自己两只手都占满了,只好临时改为耸一下眉毛。

茂丘西奥的想法总是叫人捉摸不透,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在糟糕的天气里到隔壁卡普莱的地盘上招惹脾气很坏的提伯尔特,然后把精力浪费在打架上,或者趁酒吧还未歇业跑去喝下过量酒精并跳入舞池里扯着嗓子唱歌,要不然就是在外面浪荡一整天。

罗密欧上楼去给朱丽叶传送会议文件,他走之前叮嘱好友:“如果茂丘西奥晚上七点还没回来,记得给他打个电话。”

班伏里奥点点头,把电脑关掉起身准备去洗澡,发现茂丘西奥早就贴心地为他设定好了水温和时间,浴室镜子上黏着一张粉紫色的字条——“亲爱的班伏里奥,不用担心能源储备的事儿,万能的茂丘西奥早就解决好这个问题啦~”

班伏里奥脑补出他嬉皮笑脸和甜腻腻的腔调来,勾勾嘴角,叹了口气。

等他洗完澡出来已是黄昏,风把他挂在大门外面的一串铃铛刮得叮叮作响,浓云遮盖了整个天空,太阳只能在墨色的云彩边缘描出一道极细的金线。班伏里奥拿起桌上的手机查看天气,同时给茂丘西奥打电话,他担心今夜就开始下雪。老天,这个小疯子中午出门的时候还穿着他的紫色风衣,连件像样的羽绒服都没带。

在漫长的三十秒过后,对方终于把电话接起来。

“喂,我的好班伏里奥,我猜是罗密欧让你不到八点就给我打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不同寻常的兴奋劲儿。

“茂丘西奥,你在那儿?”

“你一定猜不到,我现在正在提伯尔特的阳台下面。”

“……”班伏里奥感到自己的心脏随着嘴角抽搐了一下,“茂丘西奥,冰封期来临之前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一旦机体判定环境合适,你将随时可能进入睡眠状态。你最好赶在入夜前回来,如果你不想被困在外面,扑倒在随便哪条街哪个角落里冻成一座雕像最后被铲雪车当垃圾运走的话。”卡普莱和蒙太古之间的距离可一点都不近。

“难道我们要为了即将到来的困难就把一切暂停的时间点无限提前吗?我的好朋友,享受生活给你带来的快乐吧。花园里的小雏菊和夜来香都还未完全凋谢哩。”茂丘西奥说起胡话来就像念诗一样滔滔不绝。

“等你下次醒过来的时候我愿意再听听你这些歪理。记得我的话,不要过度消耗你的体能,总之有什么事及时联系。”班伏里奥摇头挂断电话。

他才不会相信蹲在提伯尔特窗台下瑟瑟发抖几个小时能有什么快乐可言呢。好在他和罗密欧早已经习惯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如果是三个间冰期以前,他是无论如何都要顶着狂风出门去救小疯子的,那时候提伯尔特甚至可能掏出一把锋利的刀来。

愿茂丘西奥好运,不要被揍得鼻青脸肿,班伏里奥还是决定晚些时候再睡觉,他打开一块栗子蛋糕,叼着沾满奶油的叉子继续做他的气象学研究去了。

提伯尔特觉得今天的困意来得特别早,他拖着昏昏沉沉的脑袋把虚拟壁炉的温度调到适宜,便裹了厚被子歪在床上,盯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幕发呆。希望这次睡眠期不要这么快降临,他心里默念,天知道为什么他看起来强健高大的身躯在“抗寒”这一项上竟然会败给茂丘西奥和蒙太古家那两只弱鸡。这不合理,等他下次醒了得好好咨询一下洛朗医生,如果他到时候还记得洛朗医生的话。

随着大脑运转带来的能量耗损,他们的睡眠时间会越来越长,而过长的休息对记忆机能显然是不利的,每次清醒都意味着某种汰旧换新,于是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记忆就渐渐消失了。这就是人体在当前的恶劣环境中摸索出的生存方式。科学家们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但仍不能阻止部分大脑在一些情境下彻底“新生”。

用一种骇人听闻的方式来说,睡眠有时候就像是死亡。

他这么想着,又起身找来一本书,但还没念上三行字,眼前已经模糊成一团,什么也看不清了。这时窗户上“砰”地发出被石头击中的响动。

“提伯尔特——提伯尔特——”茂丘西奥的声音从楼底飘上来,活像只叫||||春的猫。老天,叫||||春,这什么远古词汇。

“你最好爬到一半就睡死过去。”提伯尔特边诅咒,边强忍睡意起来给楼下的疯子开窗。

一条紫色的身影闪进来,迅速抢占了他刚刚躺热乎的床铺。

“你怎么忍心呢,我的猫王子,”茂丘西奥向他张开手臂,“我算准了时间来从睡梦的恶魔手里解救你。”

提伯尔特嫌弃地拍开他,背着身子躺下。

“难道你不给勇敢的茂丘西奥骑士一点奖励吗?”他曲起两条腿,刚好把膝盖卡到提伯尔特的腿弯里,手像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对方睡衣下摆,冻得人猛一哆嗦。

提伯尔特迅速转过身掐住了茂丘西奥的喉咙,那儿硬得像块冻僵的铁。他瞪大眼睛骂他,“不要命的疯子。”

“轻点轻点,你要弄疼茂丘西奥了。”他抬起手环住提伯尔特的肩膀,说话的时候声带在粗大的手掌中微微颤动。

提伯尔特脸色沉得要滴水,他指了指浴室的门:“你最好先去洗个澡。”

茂丘西奥嗤嗤笑起来,“我来之前就洗过啦!”一边说着,手掌顺下去贴在提伯尔特背脊上突出的地方磨蹭。

“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其他东西。”提伯尔特很想把他一脚踢下床。

“你让我洗澡不是这个意思吗?”茂丘西奥理直气壮扬起脸来。

提伯尔特按捺下揍他的冲动,低头朝他的颈间呵了呵气。茂丘西奥得寸进尺挺起身把皮肤凑到提伯尔特的唇上。

太凉了,提伯尔特感觉自己仿佛触到了月亮的表面。他只好伸出舌头,一点一点将寒气舔舐干净。渐渐地,舔舐变成了啜吮,而他忍不住用牙齿在茂丘西奥的脖颈和锁骨上弄出些轻微的痕迹。他将手插到茂丘西奥的长发里,连头皮的温度都低得过分,以至于他感到往常柔软蓬松的发丝像是结了细小的冰凌,在手指间咯咯作响。

茂丘西奥双手交叠垂过提伯尔特的背,腿渐渐缠了上来,呼吸声越来越浓重。直到提伯尔特含住他还粘着霜气的嘴唇,用一个冗长的吻让他从鼻腔中哼出一点甜腻的低吟,他俩才从纠缠不清的情形下回过味来。

提伯尔特退回去,按住茂丘西奥又要作乱的手,把人塞到被子裹好,起身要去拿另一床被子。

“你干嘛?”

“如果你不想我打电话让你的朋友来把你带回去,就乖乖躺着别动。”

“拜托,我都不介意你做到一半就睡着。”

茂丘西奥永远不肯安分,他掀开被子,然后把自己脱到一丝不挂。

接下来他们经历了一轮盖被子——掀被子——盖被子——掀被子的无聊对峙,提伯尔特每每握起拳头想要朝他肚子上猛揍一拳的时候,却总是会瞥见那道一直好不了的伤疤。

他感到胸腔中被什么细小的东西不停地撞击着,发出空荡荡的回音。

漫长的岁月里他们曾经互相伤害。茂丘西奥的顽劣个性底下其实有着惊人的固执,即使利刃也逼不退,像是一簇永不熄灭的光焰,循着他外壳的裂缝透过来,将他内里的黑暗团团包围。提伯尔特学会向茂丘西奥妥协,这是从前的他绝想不到的事。

他抱住茂丘西奥,让两具身体的温度逐渐趋向统一。进入的时候,他放缓了速度,好让这场“末日”里的情事显得尽量温情脉脉一点,但茂丘西奥丝毫不买账,他拽着提伯尔特的金色头发,让他“用劲儿”,别磨磨蹭蹭不像个男人。

……

他们一直折腾到后半夜,茂丘西奥领会到什么是男人的时候已经嗓子哑到叫不出声来了,他侧脸贴着提伯尔特的胸口数他高||||潮的次数。

虚拟炉火发出哔哔剥剥的声响,提伯尔特的三根手指还缠在茂丘西奥的头发里。

“茂丘西奥。”

“嗯。”

“天亮就回去吧。”提伯尔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猫王子,咱俩上次打架是什么时候?”茂丘西奥目光炯炯地盯着他垂下来的眼皮。

“两个月前?我记不清了。”

“那可不好,你醒过来的时候恐怕连我也给忘了。”他伸手用力掐提伯尔特的脸。

但那无济于事,提伯尔特已经昏睡过去了。茂丘西奥把维持能量的装置给他佩戴上。

在彻底睡着之前,他喃喃道:“你放心,忘了谁也不会忘记你这个疯子的。”

----------------------------End-----------------------------

【法罗朱tycutio】The night

提包/毛球   提包/瓦伦汀

(是Nico表哥)

复健失败产物,不知道自己写的啥,强行HE,随便看看。

阁楼上的小瓦,梗源自微博。

↓↓↓

链接:不敢挑战老福特底线


【匈罗朱】毛球提包段子集(3)

两人死后的一小撮ooc段子。最后几个啦。

前面的走这:段子集1段子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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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风】

他们经过一片风很大的沙地。茂丘西奥太轻了,他的灵魂也轻,身体也轻,走着走着就不小心飘到天上去。提伯尔特有一次转头,看见他顺着流云,在空气的漩涡里越飞越远,视野中只残留下一点模糊的橘色影子。

也许他就这么消失了。提伯尔特摇摇头,把这个说不上是恐惧还是庆幸的想法从脑袋里甩走,用一根绳子栓住茂丘西奥的脚。

可他还是会飘起来,提伯尔特牵着绳子,感觉像是牵了一只叽叽喳喳的鸟,或者一个咯咯发笑的风筝。这不行,这简直比他小心翼翼锁在柜子里的十个娃娃突然开口说话还可怕。

茂丘西奥看了一眼提伯尔特的黑脸,笑得露出了牙齿,他把绳子换到手腕上,另一头拴着提伯尔特的手腕,还在中间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提伯尔特想要揍人的羞恼情绪在茂丘西奥悄悄握住他的手时忽然平息下来。

【关于药】

茂丘西奥的腰上缠着一个小巧的袋子,穿着衣服就看不到,他们zuo (河蟹)爱也从不见他解下。提伯尔特每每在高(河蟹)chao中感觉自己将要窒息时总会无意识抓住它。

“那是什么?”提伯尔特终于忍不住想要将它扯下来。

“你的药。”茂丘西奥打开他的手,一个挺身直顶到敏(河蟹)感中心。提伯尔特瞳仁骤然缩紧,指甲陷入茂丘西奥后腰的软肉里,他咬住嘴唇不让呻(河蟹)yin冒出。

“叫出声,我的猫咪。”茂丘西奥笑着摆动身体,一边抚弄他颊边的头发,“这样你会感到更快活一些。”

提伯尔特不想承认,他曾经是仇恨的奴隶,快乐在他短暂的人生中实在是个遥远可笑的词汇,而现在似乎近在眼前。他沉浸其中。

茂丘西奥难得有安稳睡着的时候,提伯尔特偷偷解下那个袋子。

是他的药,字面意义的,那里面还有一些零碎的急救用品,包括几根布条、一条坚硬的木棍。

“我怕你哪天一激动抽过去。”茂丘西奥撑着脑袋看他。他根本就是假寐。

提伯尔特握着木棍发愣。他只在茂丘西奥面前发过一次病,那时他们都很小,茂丘西奥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伸出自己的手让他咬住。他几乎把他的手咬烂。

“可是,你后来一次也没有叫我看见过你发病的样子了。”茂丘西奥翻身躺好,凝望着他头顶上的星星,“在那个可怕的时候,我看你那么愤怒,就想着,如果你再愤怒一点也许会突然倒下去。那样倒好,你也掏不出刀子,罗密欧也不会伏在我尸身上痛哭,我们还都活得好好的呢。”

提伯尔特捂着脸,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我不知道,茂丘西奥,也许人在极端痛苦时反而显得平静。”他呆坐了好一会儿,将那根木棍重新放回袋子里。

谁知茂丘西奥眼睛忽然亮了,“哦,我英俊的提伯尔特,”他的笑容逐渐变得诡异起来,“也许我为这些东西找到了新用途。”

提伯尔特后来只想把那个可恶的袋子扔掉。

【关于梦精灵的马车】

茂丘西奥驾着一辆奇异的马车从天空驶过。马车的车身是一个巨大的榛子壳,缰绳是透明的游丝,前边牵着几匹可爱的小马,后面还有五彩斑斓的光带在飞舞。

马车停在了提伯尔特身边。

这毫无疑问是在做梦。恶梦。

提伯尔特抱着手臂冷冷地看他从马车上跳下来。

“来吧,亲爱的猫王子。我们去别人的梦里看看。”茂丘西奥微笑着作出邀请的手势。

“你偷了精灵的马车。”提伯尔特不为所动。

“那有什么关系,精灵自己也在做梦哩。”

提伯尔特挡开这个烦人精的手,长腿一伸,自己跨到马车里去了。

【关于爱】

得知罗密欧与朱丽叶殉情而死之后,茂丘西奥与提伯尔特对坐着陷入沉默。

“罗密欧这个傻瓜。”茂丘西奥忍不住开始嚷起来。

“他让我死得一点意义也没有了。”

“他这样脆弱善良的人,竟拿着刀子跟别人决斗。”

“我早提醒过他的,他把我的忠告当耳旁风。”

“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相信朱丽叶的死亡呢。”

“朱丽叶是个好姑娘。”

“唉……可是神父的药实在厉害,我要是看了她苍白冰冷的脸也会被吓坏的。罗密欧,小可怜,这个只为着爱而存在的天使,爱情要勒断他的脖子,他便只有死了。”

“我怎么能怪他呢,我只能怪命运,维罗纳的人都给这可怕的命运诅咒过。”

提伯尔特只攥着手坐着,一言不发。

茂丘西奥挪过去,将头靠在他身上。

“瞧我们俩。还好他们最后倒是死在一起,死神竟比爱神还温柔些。”

提伯尔特没有出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你一定比我难过。唉,朱丽叶,你的小玫瑰,她用刀割破自己的腕子,鲜血染透了洁白的衣裙,那样的痛连我都受不了,可她没有哼一声。”

提伯尔特歪过头也靠着他。

他们的眼泪滴下来,流淌到了一处。

【关于衰老】

死亡让他们永葆青春。

【关于死亡】

提伯尔特不见了。茂丘西奥到处找不到他。

“你这个蠢蛋。”他累得气喘吁吁,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骂提伯尔特。

也许他们已经一起度过了太多时间,久到他开始习惯这只有两个死人的奇怪世界,而错把虚无当成了真实。

太阳底下,他甚至没有自己的影子。

茂丘西奥嘲笑自己。

可他还是继续找,最后在一棵树后面找到了提伯尔特。

“茂丘西奥。”他看着他。

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提伯尔特的身体变得淡了一些,他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一点。

“你知道鬼魂也会死吗?”提伯尔特神色阴郁。

“我当然知道,”茂丘西奥挨着他坐下来,“我在一本东方的古书里读到过,那上头说得详细,你听我给你念念。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聻死为希,希死为夷。”连音节都透着怪异。

提伯尔特叫他给逗笑了,茂丘西奥永远知道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虚无缥缈的事也能说得头头是道。

“不是这样,”他等他说完才开口,“你瞧,没有人记得,鬼魂就会渐渐消失。”

“谁说的?”

“死神告诉我的。”

茂丘西奥忽然安静下来。

“噢,你不用担心,茂丘西奥。你的朋友班伏里奥,他一定天天念叨你的名字,在你的坟头堆满鲜花,把你的肖像摆在显眼的地方,跟他的孩子们,他孩子的孩子们说你的故事,说得人耳朵上都要起茧子他才肯停下。”

他伸出冰凉的手指,摸了摸茂丘西奥翘起的头发。

“看,你的头发还跟活着时候一样鲜艳。”

茂丘西奥看他眼睛里滚出一颗硕大的眼泪。

“提伯尔特,”他吸吸鼻子,伸手把那滴眼泪擦掉,“会有人记得你,你的家人,就算他们都……可班伏里奥他还恨你呢。”

“恨总是没有爱长久的。”提伯尔特说出那个他从不正视的字眼,终于想明白一个道理。

……

“我会记得你,猫王子。”

一阵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的响声。

---------END--------

好啦,这就是结局了。

记个脑洞_(:з」∠)_
也不一定会写。

——————
搞了另一个暗黑结局(重新编辑咋放不了图):毛球作为捕梦人,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最终还是被处死。提包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他把新技术用在了自己身上。他不用担心在梦里泄露什么,也不会在梦里呼唤茂丘西奥的名字,因为他不做梦了。前面的飞船逃生就是提包最后一个梦境。

——————
我是更喜欢第一个结局的……

【法罗朱tycutio】现代青年离婚纪实(上)

正经文卡到想死,只好来搞个沙雕段子。非常无聊且ooc。

————————

茂丘西奥这辈子没感到这么狼狈过。他从勒得自己难以呼吸的小号礼服里脱身,开车一路狂飙到维罗纳大学门口,推开宿舍门进去的时候,头发上还残留着两枚亮晶晶的钻石别针。

他这副样子把刚准备上床睡觉的罗密欧和班伏里奥吓了一跳。

“你……这是去干嘛了?”班伏里奥犹豫着开口。

但茂丘西奥完全没理他,坐下来就开始狂喝水,一边翻着白眼把头上乱七八糟的东西扯下来扔进垃圾桶。

“不是,你倒是开口说句话啊!”班伏里奥有点生气,“从昨天就一直打不通你电话,罗密欧差点就报警了!”

罗密欧刚从毕业论文的苦海里暂时逃离,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眼皮打架到马上就要睡着,听到班伏里奥的话也只是眯里眯瞪点点头含糊应了一声。

茂丘西奥喝够了水,忽然爆发出一阵毁天灭地的大笑。
班伏里奥觉得自己应该选择马上去睡觉而不是在这里跟神经病室友死耗。

“你们知道吗,我刚去结了个婚。”

什么!听到这句话班伏里奥忽然来了精神。

“而且你们绝对猜不到结婚对象是谁。”

“谁?罗莎琳还是玛蒂尔达?”

“是提伯尔特!哈哈哈哈哈!”茂丘西奥笑得前仰后合,罗密欧爬梯子爬到一半忽然惊醒,手一抖摔到了班伏里奥身上。

等等,两个摔作一团的人理了半天思绪,终于搞清楚了茂丘西奥的意思,“所以你这两天消失不见就是去和提伯尔特结婚?那个卡普莱特家的小少爷?”

“呸,他是小少爷我就是国王了,他也就是个三脚猫王子吧。”茂丘西奥忽然气愤。

“所以你根本不想跟他结婚?”班伏里奥看他的神情开口揣测。

茂丘西奥点点头。

“所以这是彻头彻尾的包办婚姻?”罗密欧也小心翼翼下结论。

茂丘西奥更用力地点头。

“所以你逃婚了!”两人异口同声。

茂丘西奥捂着脸趴在桌子上。

“逃婚也没有用,我舅舅滥用职权把结婚证都给办了,我就是去走个过场。”他闷闷地从手臂里发出声音。

班伏里奥一脸“有个市长亲戚也挺可怕”。

“不是,这都8012年了怎么还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罗密欧忿忿不平。

谁知道茂丘西奥忽然发起脾气来,抄起班伏里奥的限量版钢铁侠枕头对着两人一通乱打。

“你等等,”班伏里奥一手夺过枕头抱在怀里,“这可是别人送我的礼物,才拆开我还没靠过呢,你生气就生气,干嘛蹂躏它!”

这下茂丘西奥更来气了,他一脸悲愤地看着两位挚友,“你俩不知道我为什么被逼婚吗?啊?还不是为了你俩!”

???两人一头雾水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朱丽叶知道吧?她是卡普莱特家的人知道伐?别跟我说不知道,你丫上个星期才跟人家跳过舞。”

茂丘西奥说着又转向班伏里奥,“帕里斯知道伐?我小表弟,别跟我说不知道,你怀里那个枕头就是他送的!”

两人被他一说,脸都有点泛红。

卡普莱特是维罗纳世家大族,掌握着不少重要资源和企业,艾斯卡勒斯市长想搞政商联姻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不,就上个星期朱丽叶还跟帕里斯去相过亲呢。

“朱丽叶可是老卡普莱特的掌上明珠,说不行就只好作罢,这边帕里斯还嚷嚷找到了真命天子,结果最后两边一合计,就把我给卖了。我跟我舅舅说我还在上学呢,谁知道他把校规抬出来,说没哪条规定不允许在校生结婚!哎,我这是为了朋友的幸福甘愿走入婚姻的坟墓啊……”茂丘西奥郁闷到吐血。

“你不是被迫的吗?”

“都一样了。”茂丘西奥生无可恋。

“看来你在你们家地位不是很高。”班伏里奥若有所思。

“屁,明明是因为提伯尔特在他们家逆来顺受。”

“联姻为什么不找蒙太古?”罗密欧心想我家难道不如卡普莱特。

“……我舅舅乐意。而且,你是个男的。”茂丘西奥简直被他的脑回路震惊。

“提伯尔特也是男的。”班伏里奥一针见血。

“好了别再说了,我不知道。难不成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吗?”茂丘西奥拢了拢快开到胸口的衣服领子。

……

说来说去,结婚已成了板上钉钉无可挽回的事实,茂丘西奥在床上滚来滚去,不时发出各种哀嚎、叹气和对提伯尔特的咒骂。

罗密欧和班伏里奥顶着四个黑眼圈百无聊赖靠在一起抠手。

“不是,我说提伯尔特也是受害者,你咋光骂他不骂你舅舅。”罗密欧从班伏里奥手上撕下一块死皮,疼得旁边人一哆嗦。

“我乐意。还有,你忘了提伯尔特是怎么拼死拼活拦着你和朱丽叶约会的么?你还帮他说话!”

罗密欧瞬间闭嘴。

“可你这么躺着也没用啊。”班伏里奥抓了抓头发。

“我想好了,”茂丘西奥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我要跟提伯尔特离婚。你们俩肯定会帮我吧?”

“……呃,”看着茂丘西奥殷切的眼神,罗密欧结结巴巴开口,“你俩离婚了,他们不会再逼朱丽叶跟帕里斯结婚吧?”

“靠,朱丽叶都为你揍了提伯尔特一顿,差点骑着摩托离家出走了。”茂丘西奥翻个白眼。

“那好吧!”罗密欧爽快答应。

“你俩离婚不很容易么,提伯尔特肯定也不想跟你绑一块儿啊。”班伏里奥突然发言。

“哎?我怎么了,怎么就不想和我绑一块儿了,我是长得不好看呐还是床上功夫不行啊?!”茂丘西奥忽然气得敲床板。

“……不是,等等,”班伏里奥瞬间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这意思,难不成你俩睡过了???”

“啊。”茂丘西奥望天。

“那你提啥离婚?!”罗密欧猛然从朱丽叶为自己离家出走的甜蜜事实里回过神。

“你俩这是什么封建思想,睡过就得结婚吗?那你俩不知道结了多少次婚了!”

罗密欧和班伏里奥翻白眼,还好意思说我们。

“总之必须离婚。”茂丘西奥说完砰地躺倒。

“好好好。”罗密欧和班伏里奥抱在一起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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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罗朱tycutio】手套

挑战老福特底线失败……
为什么一个无聊的假车段子也能被屏,蔽。

☞    jiache 

【匈罗朱】毛球提包段子集(2)

两人死后的一小撮ooc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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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梦】
      提伯尔特常常在睡梦中发出声响,茂丘西奥发现了这一点。
      他有时会手脚痉挛,高大的身躯忽然蜷缩起来,瘦削的两片肩胛骨不停发抖,像只暴风里的蝴蝶,马上要碎掉,茂丘西奥只能暗中说服自己,悄悄靠过去将他扭曲虬结的身体解开,然后被梦里的人四肢并用裹住。
      他有时候会忽然发冷,嘴唇哆哆嗦嗦,像只冬天里寻找火炉的猫,蹭到茂丘西奥怀里,被汗液打湿的头发黏在苍白的额前,甚至茂丘西奥低一低头,就能听到他有轻微的磨牙的毛病。
      他偶尔在梦里说起话来,维罗纳仍是他回不去的故乡,有一次他站在孩提时代洒满阳光的小路上,那时他还有两个能叫上名字的伙伴,与蒙太古家的孩子也不乏玩闹。他会喊爸爸和妈妈,用压抑难辨的哭腔,喉咙里像浸满苦涩的酒。他轻轻叫一位女士,茂丘西奥将耳朵贴近却又不能听清楚是谁。朱丽叶从他唇齿间温柔滚过,他咬牙切齿地喊罗密欧,更多是另一位仇敌的名字,茂丘西奥心情复杂地记下他在梦里以各种不同语调叫出自己名字的次数,毕竟这破地方无聊到什么可干的事情也没有。
      “你昨晚又做梦了。”茂丘西奥面朝上躺着,语气里含着某种刻薄的兴奋,“我的猫咪。”
      他总也不忘记给自己的话语添上点彩头,只这一个代称就让提伯尔特肌肉紧绷,从刚睁眼的依稀睡意里完全清醒。
      “别给自己找不自在,茂丘西奥。”提伯尔特坐起来。天还没有破晓,在这个世界里仍能够看到星星。他们之前并排躺在原野上,像是两个流浪汉,周围什么都没有,他几乎要怀疑死亡的真实性,但他又肯定它,因为除非这样,他完全不能想象与茂丘西奥同行同寝。他们仿佛一对被生与死同时遗忘的孤独灵魂。
      “你不觉得好奇么?梦并不是活人享有的特权,死掉的大脑也能做梦!多么飘渺奇特的快乐。”
      茂丘西奥像一个真正的麻烦缠过来,在他耳边轻轻说话,“也许对常做噩梦的人,这反而是一种痛苦。”
提伯尔特抬手用力捏住他的下颌。
      “茂丘西奥。”
      “嗯?”
      “你从来不睡觉吗?”

【关于撸猫(不)小动作的含义】
      “你拒绝过我太多次。”茂丘西奥眨眨眼,对被他压在身下的提伯尔特说。
      “……”提伯尔特扭过头,他更加恨自己死了,死得透透的,不然怎么会三番五次被这个混蛋以眼下的方式戏弄。
      茂丘西奥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继续说:“甚至在你将刀子捅入我心脏之前。”
      提伯尔特猛地张开眼睛,他呼吸急促起来,“是你说的,茂丘西奥,你说,接受你的命运吧!”他的音调嘶哑,神色渐渐狂乱,眼见要被疾病扼住呼吸。
      茂丘西奥这时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额头,“所以呢,现在也一样,接受你的命运吧,提伯尔特。”
      这次,他终于没有再拒绝。

【关于仇恨】
      提伯尔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落到今天这个境地的。他压抑着不断泛上唇边的喘息,颤抖着抓住茂丘西奥光滑的脊背。此刻他的身体里埋着一颗火种。
      灵魂也有这样的温度吗?他迷迷糊糊地想。
      茂丘西奥没有停下剧烈的攻击,一面又将他的黑色颈带解下,在咽喉处印下一个吻。
      “说出你想说的话,我亲爱的提伯尔特。”他的汗水滴落到对方的嘴唇上。
      “收回……你那些令人作呕的称谓,别忘了我们的立场。”他从波涛汹涌的快感中挤出这句。
      “立场?不,”茂丘西奥轻声嘲笑起来,“你这无可救药的傻子,活人才配谈立场,死人能有什么,他们的肉体被蛆虫当作巢穴和粮食,他们的灵魂为着些可笑的原因上天堂下地狱。而我们呢,提伯尔特,我们的存在都不能被证明。”
      “不……”提伯尔特感到那颗也许不存在的心脏一瞬间揪住了。没有了仇恨的茂丘西奥仍然是茂丘西奥,而没有了仇恨的提伯尔特,将会像被抽干的空壳,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
      茂丘西奥咬着他颈侧的动脉,把缓慢渗出的血珠舔舐干净,一遍遍作弄他体内最脆弱敏感的地方。灰白的天光从他橘色的发梢中透过,那可以是血液稀释后的颜色,但更应该是太阳折射到世人眼中的颜色。
      提伯尔特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为何死亡对他们开这个玩笑,将他们放逐到这个一无所有的地方来。或许是死前那一瞬间仇恨的光芒撼动了神灵,但这并不足以凝铸成永恒。如果这情绪渐渐流逝呢?
      提伯尔特痛苦地伸出手,他的手指勾住茂丘西奥缠在脖子上的项链,他甚至想收紧五指,再次谋杀眼前的仇敌。
      这时茂丘西奥忽然挺身,直达那个让他魂飞魄散的点,在两股热流的夹击下,提伯尔特紧紧勒住茂丘西奥的肩膀,凑到他眼前用破碎的声音说:“我恨你,你也应当恨我。”
      说罢他将掌心贴在茂丘西奥胸前的伤口上。
      那里仍然鲜血淋漓。
      茂丘西奥笑了,他抓住胸口上的那只手,“我恨你,这无关立场,提伯尔特,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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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还有一波。(感觉毛球全程欺负提包,不行,下次让提包欺负回来。)